一面发呆一面说话,本还云游的沈鸢鸢听到动静,瞬然抬头寻声瞧去。
下意识地脱口而出,“怎么了?”
这三个字带着一丝担忧在空中回荡开来。
目光所及,沈恙前所未有的狼狈。
他本就缺了一只手,剩下那一只手忙脚乱地在扶已经倾倒的茶壶。
这一幕有些荒谬,还特别莫名其妙。
他此刻就像永远平静的湖水,被一块巨石砸中溅起了高高的水花。
壶中的茶水流在了桌布上,迅速蔓延成了一片湿漉漉的水渍。
沈恙的脸色有些苍白,心里落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
好久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没事,只是手滑没拿稳,你接着说吧。”
然而,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。
沈鸢鸢没细想他的反常,收回视线,把双脚收拢进坐着的那坐垫上。
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抱着膝盖,顺着沈恙的话继续了刚才的话题。
“宴肆曾经有过一段婚姻,据我所知他很爱他的亡妻。他朋友圈里的那段话我仔细琢磨之后,感觉那只能是用来形容他亡妻的。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一边深情地缅怀,珍爱亡妻,另一边又能真心实意地喜欢上另外一个人。人的心脏那么小,应该只能容纳下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才对。”
沈恙心中那颗,听到沈鸢鸢描述开始怀疑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,占据了他的思维空间。
也许,那个人爱的一直是一个人。
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,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人,追问道,“那……他那条朋友圈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的?”
沈鸢鸢一头雾水,不太明白沈恙为什么关注这个问题。
稍稍迟疑了一下,“这个……我记不太清楚了,你稍等一下,我看看。”
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,灵活地滑动屏幕,很快翻找到了宴肆的好友页面。
进入对方的朋友圈,原本只有孤零零一条动态的页面变成了三条。
最新的那一条就是她刚才向沈恙提及的内容。
视线定格在发布日期上,抬起头回道,“十月二十一日。”
听到十月二十一日,刚好一阵冷风吹来,沈恙觉得浑身的寒意蔓延。
十月二十一日是顾景舟以为的沈鸢鸢的祭日。
答案变得明朗了,孤神就是顾景舟,那天他发的那条动态是在缅怀沈鸢鸢。
孤神,顾沈,以前怎么没想到。
沈鸢鸢在孽镜受伤后,魔都的冷家一夜之间被灭门,至那之后孤神就出现了。
顾景舟有意接触沈鸢鸢并不是好事,他给她带来的伤害太重太痛。
他不应该在她选择忘记过去,重新开始的时候再来接近她。
那些年顾景舟对沈鸢鸢的漠视,七天的非人折磨,那些虐待和侮辱是磨灭不了的。
沈鸢鸢从医院回来那天,她在车窗里对着沈恙笑,那抹笑容很破碎,很残缺。
伊琳娜的宴会,沈鸢鸢在沈恙的怀里说自己脏的时候她无助绝望的模样。
她那么喜欢跳舞,她明明应该在舞台上璀璨夺目的发光。
这些都不该是她应有的样子,而这些都是顾景舟带来的,顾景舟亲手毁了她的梦。
刹那间,沈恙感觉自己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不堪重负。
“嘣”的一声彻底断裂开来。
无尽的痛苦愤怒和绝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,瞬间将他淹没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沈鸢鸢应该远离顾景舟。
她本就应该是明媚灿烂的,她不能再变回曾经那个失去灵魂的空壳。
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开,沈鸢鸢猛的抬头,视线定格在沈恙捏着茶杯的手。
震惊的惊呼出声,\"怎么回事?!\"
沈恙心事重重的回,\"想到一些过去的事情。\"
玻璃四散,玻璃渣进了他的掌心,那里此刻正在往外咕咕冒血。
他木然扯出玻璃渣,血越流越多,他抽出纸巾麻木的擦拭。
沈鸢鸢惊恐道,“我看看。\"
她站起身,迅速扯了几张纸巾,伸手抓过他受伤的右手。
皱眉用手包住他的伤口,\"我去客厅拿医药箱帮你处理一下。\"
转身抬脚就准备往屋里跑,外套的袖子被沈恙拉住。
他眼眶泛红,眼前的人曾经遍体鳞伤,还要笑着告诉他伤口疼了心就不疼了。
扯着嘴角想笑,但唇角像有千斤重,\"不用了,我不疼。\"
\"怎么会不疼!\"沈鸢鸢想挣脱沈恙的手,男女力量悬殊,她挣脱不开。
沈恙把手缩了回去,“真的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