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算不如天算,林美媛不得不搁置自己去澳都的计划。
收拾包袱,跟着林子鹤回家。
老林家的顶梁柱出问题了,林美媛只能打道回府,回去给林起高同志解决麻烦。
人有人手,鬼有鬼手。
她林美媛,有万千佛手。
这关系网发展到一定程度,搅起浑水来,得心应手不说,还把上头的大人物都给惊动了。
海市和港城,隔着一千多公里。
林美媛愣是把两边的祸水,搅和到了一起。
林起高同志冷不丁的联系林美媛,说他升官了。
这是好事,林美媛恭喜的话,还未说出口。
林起高同志在电话里就说,“也不知怎么回事,我被调到别的部门去了。招呼也不打,文件就下来了。”
“上头的老年,也被调去外省部门。原先你哥的生意……我怕到时候查起来……媛媛,能帮爸爸想想办法吗?”
林起高同志一般不会轻易跟林美媛开口,一旦开口,基本是连季雨女士,都处理不了的大问题。
她继父原先的职位,的确给林子鹤的生意放了些水。再加上,林子鹤本身就是考公出身,只不过上岸后,压根就没去报到,立马转战商场。
林子鹤考编制就跟过家家一样,纯属完成许莉的遗愿。
若是林起高同志,单纯的官职上升一阶,问题并不大。
同单位,还是能罩住自己亲儿子。
他被调走,上头多年的好友领导们也被陆续调走。
早不动,晚不动,偏偏林起高同志,仕途有点起色的时候,他们单位人事调动,突然有了大动作。
难免,会让人多思多虑。
万一,新上任的是个练金钟罩,铁头功的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指不定就把海市的商圈点燃,重新洗牌,引发一场金融海啸。
老话说,强龙压不过地头蛇。
若是这地头蛇背后没有靠山,束手束脚和烂泥地里的泥鳅也差不到哪去。
在海市,明面上,林美媛至少是顾长亭的女人。
没有哪个不长眼的,要跟林家过不去。
顾氏家族里,手握大权,管要政军权的出了好几位大人物。
而顾长亭掌管家族财政,作为家族里的领袖,当家主子是有特权在的。
虽不动用关系,有心人想往上爬,还得讨好顾家人。
顾长亭又经常跟林家大小姐厮混在一起,大小场合,总喜欢带林美媛在身边。
但凡有眼色的都知道,林家,动不得。
偏偏,林美媛在京市,利用顾长亭的人脉,给林起高搭好的路子,被不知哪位佛爷搅局,好端端把她继父调到别的部门当差。
官职是升到了处级干部,表面看似美好,但职能不同,林起高同志能不能上手先不说,就怕是个坑位。
指不定,拉了坨屎,都有人怪屎臭。
林美媛垂头丧气的靠在林子鹤身上,长吁短叹。
“媛媛就这么不想回家吗?”
林子鹤垂眸看她,两人靠的很近,林家大姑娘幽怨的模样,他清晰可见。
林美媛咬着下唇,摇头说:“不是不想回家,而是不想工作。”
回海市,一堆破事等着她。
首当其冲,是林美媛的工作问题。
老渠从顾大老板那里打听到,他们两人近期会回趟海市。
渠自强可劲在网上发邮件给林美媛,让她回趟公司,处理项目上的设计方案问题。
林美媛头大的跟老渠说自己要转行,单做业务这块。
一人顶两岗,用她用的贼顺手的万恶资本家,哪会同意林美媛这个小小的请求。
老渠直接驳回了林美媛递交的调岗书,还用很low的手段,给她戴高帽、画大饼。
非说林美媛的设计,客户很喜欢。指定要林美媛,替大客户画设计稿,没准还能得个大红包。
摆明了用她拉来的业务坑她,林美媛差点撂挑子不干了。
她像是没脑子的人吗?自己给自己找麻烦,她图啥?
越想越气,林美媛差点抠烂,商务车上的真皮座椅。
林子鹤抬手把人按进怀里,笑着说:“那就不用工作,哥哥养你。”
从林子鹤嘴里说出这话,可信度蛮高。
但前提条件是,她是他的女人,孩子的妈妈,并且她足够乖巧听话,顺从他的所有。
就像一只小猫咪,总是紧紧地依赖着自己的主人。
仰着小脑袋,深情的对主人说:“只要有你在我身边,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小猫儿。”
大抵,这就是林子鹤想要的理想感情。
可惜,林美媛是个叛逆的人,不仅连孩子都弄没了,甚至还想谋朝篡位,把持朝政。
她既然做不了温室里的花朵,那就淋着雨,继续生根发芽吧!
到家的时候,天气已经暗了下来。
因为林美媛在港城极度磨蹭,这个要带那个要带,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,跟搬家一样。
导致办理托运手续的时候,完美错过了早上的航班。
林子鹤拿磨人精没办法,不得不改签中午的机票。
等两人到达海市,正值下班高峰期。路上的车子,堵车堵的要命。
从机场到家,需要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。
尽管马纪飞提前待命接送,兄妹俩回到家,天色暗的阴沉。
索性,两人回家还有热乎饭吃!
刚下飞机,林子鹤就与家里的两老联系过回家吃饭。
因此,当林美媛推开家门,季雨女士和林起高同志,掐点的在厨房忙活。
她继父破天荒的亲自下厨房,给林美媛做了最爱吃的菜。
林起高同志态度过于热切,笑眯的眼睛,有意无意往林美媛肚子上瞄。
林美媛缩着身子,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她总觉得林子鹤,背着她跟老林说了她怀孕的事。
她试探的弯腰搬凳子,林起高同志立马飞奔过来,将她手里有些沉重的实木椅子接了过去。
“媛媛,这个太重了,你放下,爸爸帮你搬过去。”
林美媛心下,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她不动声色的娇怪说:“爸爸,我又不是小孩子,搬这么点重的东西,我力气还是有的。”
林起高碍于自家儿子的嘱托,不能说自己担心,老林家小漂亮花肚子里的娃娃有闪失。
他笑呵呵的嘴上说没事,没事,放下凳子后,一边撤退性的回厨房,拿无关紧要的餐具。
季雨女士打从林美媛跟林子鹤一回到家,就冷眼相待两人。
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,擦桌、端盘、切水果。
除了不理人,看起来都挺正常。
林美媛抿唇轻笑,回海市,也不见得全是糟心事。
她故意做些显眼包的事,黏在林子鹤身边亲亲腻腻,人家还顶顶配合她。
搞的林美媛一度以为,大鸟怪中邪了。她喂他吃水果的动作,都停滞了几秒。
林子鹤相比较,两人背地里交往那段时间,现在在二老面前,和林美媛相处秀恩爱,随意自然许多。
林美媛心下犯怵的左看右看,林子鹤很不对劲,季雨女士也不太对劲。
但凡当初同意她跟林家大宝贝的事,季雨女士也不至于跟林子鹤起争执。
母子俩,那次为了她的事争吵。林美媛虽然不在场,但季雨事后没少暗地里挤兑她。
尤其经过杨美洁的事,对于林子鹤挑对象方面,条件限制放宽了许多。
但也曾跟林美媛打过招呼,别再跟林家大宝贝瞎搅和。眼光要放长远,抓住顾长亭那只金龟婿才是正经事。
现在,一言不发,不耍心机的任他们俩眉来眼去,林美媛还怪不习惯的。
直到上桌吃饭,奇怪尴尬的气氛,总算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只不过,一家人,该说的事不说,不该说的事,连林子鹤以后结婚,订哪家酒店的婚宴菜都筹划妥当了。
两父子在那叨叨,她跟季雨女士则安静的大眼瞪小眼。
林美媛从她妈眼中,看到了不争气、不甘心、不满意,却又无可奈何的妥协。
这种可大可小的事,结果得到这么个不痛不痒的结果。
炸的林美媛整个脑子,嗡嗡作响。
什么情况?几个意思?季雨女士这就妥协,不要金龟婿了?不想让她攀高枝了?
林美媛崩掉的心态还没整理好,季雨女士再次给她投下一枚炸弹。
她刚夹起桌上一筷子的腌萝卜,坐她对面的亲妈,季雨女士径直伸手取走她夹的菜。
给她碗里添了几筷子新鲜现炒的菠菜和胡萝卜,说:“腌制品少吃,对孩子不好。”
挑明的说辞,林美媛要是再听不懂,她该去耳鼻喉科检查听力了。
“你们……对这事……就没什么看法?”林美媛不死心的问。
“怀孕了,该忌口的忌口,别不懂事乱吃东西。”季雨说的极其淡漠。
林美媛脸上的表情,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这世界上的人,真的太会作假了!
她尴尬的压根都不想回头看,自己曾做过的蠢事!
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她伤了全身,人家毫发无损。
林美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,说:“我想……你们误会了……我……”
“媛媛,别多想。你跟子鹤的事,我们并不介意。你们两个在一起,谈恋爱结婚,我跟你妈举双手双脚同意。”
事情已经挑明,大家商量好的装作不知情,他也没必要再继续伪装。
林起高干脆打断林美媛想要说出口的话,热切的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季雨对这事多少有些置气,白了眼,光会占便宜享清福的林老头。
她也不知道该对哪个人发泄情绪,孩子一个两个不省心,搞的家里就她一个是坏人。
季雨语气不善的脱口而出,说:“孩子大了不由娘,媛媛怀都怀上了,不同意我也得同意啊!我还能逼着咱们女儿,打掉咱们老林家的种?”
阴阳怪气的说完,季雨负气的摔筷子就走。
林起高又连声宽慰林美媛千万别多想,赶忙起身,把走出家门的娇妻追回来。
林美媛心下叹惋,季雨女士再硬气些,该有多好!
她骑虎难下,很尴尬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