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一百三十一章 神王不知地
空气格外地冷，虽非凛冬季节，淅沥沥的小雨灌溉葱郁的老林，却来一种刺骨的寒，万物生存的环境似乎与众不同，这片天道也不一般。
低矮的山洞里，一位铸出完美大道天轮的顶尖天才，与一件诞生鸿蒙之初的混沌神器保持着绝对安静，都没在开口讲话，仿佛正在调整慢慢适应着身边的一切。
脑海里，一幕幕血腥的画面重复出现，每一个片段深刻而又沉重，秦浩越努力不去想，偏偏无间神主、大司空诸人的模样越清晰，一张张面孔像在对他着笑，直至脑海中的面孔纷纷破裂，流满了血。
秦浩双掌奋力搓了搓脸，无缺、武神老祖、陆秋、洛依，不知众人现在如何，剑界是否还在，如果说君莫带来的天诏大军已将剑界彻底倾覆，秦浩也只能以无力的复仇做支撑，努力的活下去！
他这条命，是剑界换来的，现在他比任何人、比以往任何时候，都要珍惜。
即便不为自己，也为那成千上万倒下的剑修！
“说说吧，这方地界究竟是哪里，为何带我来此处？”调整好心情，秦浩从旁边拾起轮回镜，昏暗潮湿的地穴里，轮回镜散发出的惨淡的光，映出一张疲惫苍白的脸。
“如果刻在我灵识中的混沌位置正确，那么诞生洪荒后，这里应该是杀戮界。”镜中鼻青脸肿的老人面孔眼睛噙着委屈。
听闻“杀戮界”三字，秦浩心里马上浮出一个人名，沐湛。
沐湛以杀入道，原为杀戮界修行者，难怪这片地界格外的冷，与天气和季节无关，是种先天大道上的质。
这里，就是沐湛出生的天道环境。
秦浩保持着安静，轮回镜将他带来杀戮界，必然是有特殊原因，他在等待答案。
“准确来说，我们应该还不算在真正的杀戮神界，这地方是神界外的小位面，可我实在没有力气了……”
“说重点！”秦浩沉声道。
“杀戮界天道特殊，利于蔽掉天诏神王意志感知，而且，它很特别，你按老夫的交代走，越过了杀戮界、幽魔界以及黄泉界后，往更深的区域走，那里还有个很特别的去处，即便君莫来了，也拿你没办法。”轮回器灵说道。
“为什么？”秦浩双手拿着轮回镜，凝视着镜面上细微的裂痕。
“能不能别这么一直盯着我，你眼神挺吓人的。”镜中老人微微低头，躲开秦浩的对视。
秦浩点点头，单手扣住镜子，猛力挥向旁侧坚硬的的洞壁！
“别打了别打了，不会害你的，君莫跟我也有仇，你到了我说的地方，一切自然会明白，现在打碎我，万千剑修不就白白牺牲了吗。”镜中老人双手捂住脸，好像这样能保护它避免五官破相。
秦浩动作停下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是啊，不就白白牺牲了吗。”
说完，随手将镜子丢在地上，秦浩又想起了许多画面，他到剑界原本只想帮无缺铸一道天轮，试试能不能探出武神老祖下落。
后来经历的一切，不在他预料，也非他之力能够改变，碎了轮回镜又有何意义。
“初三啊，无论以后身在何方，记住，无间神界还有座司空府，地方不大，却能够供你落脚休息，遮风挡雨。”
司空前辈暖心的话还在耳边，他入无间书院，上至无间前辈、六元老、下至诸弟子，即便看穿他身上藏着些秘密，却丝毫不问，仍与他推心置腹，坦诚相交。
“东西是你的，你就知道行，不必告诉任何人，也不用告诉我。”
这是多么信任和无私的话。
以及，书院里各峰的师兄弟，就像家人一样，就像神宫一样。
曾无数次，秦浩感觉在书院犹如回到神宫，神宫是场邪神编制的幻境，然而无间书院却真实存在。
可是，君莫就在秦浩的眼前，硬生生把书院变成了第二个泡影，令整个无间神域如神宫般山河破碎、血流漂泊。
“太没用了。”
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废物，那么的愧疚，绝对的力量面前，哪怕晋为神道，铸梦寐已求的完美天道，依旧还是感受到深深的无力。
整个战场上，秦浩毫无存在感，书院所有前辈都想着保护他，送他走。
但是，连斩情那些道行六七纹的剑神，面对界战，同样是弱者，他们同样不能扭转哪怕一丝丝的趋势。
秦浩又能做什么呢？
奋威？
玄炁？
十绝？
还是上极神主？
这些人，随意一个，都瞬间葬灭他千万次。
界战中，强如一界之主无间，都如草木凋零！
神王，才是定夺命运的至尊。
“哪里有什么神，也就修为层面比普通人高点，从鸿蒙混沌之道悟出了些皮毛，凭那微不足道的皮毛，却让一个个自诩为神的家伙，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主。”
“你想不被人欺压，不受窝囊气，不再眼睁睁看着而有心无力，那就得成为神王，成为神王，你就能像君莫那般横行霸道。”老人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，似乎害怕秦浩再动用暴力虐待它，语气越说越声音越小：“成为神王其实挺难的，但最少，以你的悟根和天赋，修到上极那种程度，还是可以做到的对吧？”
老人不敢再打击秦浩，也不忍心，虽然修到上极的水准也很难，但人生多少该有点希望不是？
轮回镜见到过太多灭界之战，比如剑界之前的圣灵界，那老龟可是凭一己之力对抗两大神王势力，玉流极和君莫引军入界时，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话，直接就是杀，圣灵界生灵的下场，简直是比剑修还要惨。
“还不够，上极在君莫跟前毕恭毕敬，我不能像他那么没出息。”秦浩眼底渐渐燃起火焰般的光，老人的话唤回了他的志气。
“对，不能像上极一样，上极就是条恶狗，君莫让他咬谁他就咬谁，不能跟狗比。”轮回器灵道。
秦浩莫名笑意涌来，忍着没发出声音，低头看向轮回镜，发现器灵老头其实蛮挺有趣，很会开解人，至少，他现在不那么悲伤了。
“走了，男子汉大丈夫，岂能畏惧寒冷龟缩矮洞之中。”
捡起轮回镜，秦浩从山洞里迈出，顶着天空坠落的浑浊细雨，重新昂起胸膛，身影慢慢消失在这片荒芜昏暗的山林中。
轮回镜并没有告诉他，他最终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。
那仿佛是一片可怕的“不可言”之地，可怕到即使君莫知道了他的下落，也绝对不敢闯进来。
这答案，需要他越过杀戮界，走出幽魔界和黄泉界，才能知晓。
细雨依旧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儿，秦浩雨中而行，中途从储物界取了套蓑衣披在身上，并没有动用神力驱散雨势。
他从剑界死里逃生，现在没有完全脱离危险，离开那一瞬，他感觉到了天诏神王的意志席卷而来，君莫借天诏印打开了鸿蒙之眼查他的下落。
所以，身后必然有追兵。
天轮气息太过瞩目，即使轮回镜告诉他，暂时甩开了天诏神王的意志，秦浩行事依旧格外谨慎，他这条命换来的代价太重！
况且，这杀戮界也不是正常的地方，暴露天轮神意引来位面执掌者，那样对秦浩是好是坏，如何预测？
秦浩封了神纹，潜藏了天轮，表现的就像普通人一样，只不过，他这个普通人雨中行走的速度非常快，快到连帝道涅槃，都很难捕他的身影。
过了不知几何时间，前方，雨势已停，秦浩走出了雨云覆盖区，一路所过的画面令他心情复杂。
座座城池被毁，残垣断壁上燃烧着正常神界无法看到的诡异烽火，那些尸身皆是死得很惨，显然是经历了可怕的屠城，方圆万里山河，无一人存活。
难怪！
雨水中混杂着那么重的血气。
这，就是杀戮界！
“保住命的前提下，你现在最缺的就是修行，增强神力以及道行，小老儿诞生混沌，拥有洪荒开辟之初的轮回大道，那是最原始的鸿蒙轮回之道，可轮回神道神力，强到极限，或许能够逆转洪荒之时。”
一路上，器灵老头喋喋不休。
“逆转洪荒之时？”秦浩脚步猛然停下，向来沉稳的他此刻不禁露出一抹震撼之色。
但，为何器灵说当轮回强到极致，“或许”可以逆转洪荒之时？
或许两个字太重要了。
“那要看你的神力够不够强，我就一小小的器灵，虽然跟众神王一样诞生混沌，却不像他们被赐予了强大的意志和肉身，许多事没办法完成。”器灵老头愤愤不平，同样诞生鸿蒙之初，混沌神器的本质其实与神王存在某种极近的相同点，奈何，对方得到的鸿蒙之力更多，意志强大，肉身也不可破。
如果器灵没被附在这面镜子里，让他也拥有媲美天诏神一样的意志和肉身，谁说他不敢在剑界直接碾死君莫和上极。
到那时，谁敢争着抢着做它的主子，妄敢奴役它？
混沌神器也是有脾气的，不是谁想，谁就可以滴！
“那你为何帮我？”秦浩步伐继续向前。
“与其早晚被人奴役，不如我自己创造一个主子，小子，你天轮不比君莫差，具备冲击神王的资本，而我力量能够加速你的成长，敢不敢跟咱搏一把？”老头雄心壮说道。
“与其被奴役，不如创造一个主子，想法挺别致啊。”秦浩说道：“至于敢不敢，我都这样了，不敢两个字基本从人生中消失。”
除了死，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！
“有志气，不愧是本座看中的人，我轮回神王有超一日，必然也能当着众神王的面子，好好的撒他一野……”
“信不信我把你扔地上，再狠狠的踩几脚？”秦浩对着镜中老头白了一眼，器灵就器灵，称什么轮回神王，分不清身份？
“我觉得接下来应该好好为你讲解一下轮回大道，也就是轮回镜给你带来的好处。”老头赶紧转移秦浩的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