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嫣犹豫许久,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萧承衍,让孟筝给她宽衣,然后默默上榻钻进被窝,背对萧承衍睡到最里面。
高盛见状,连忙把所有太监宫女都带下去,没让人守夜。
萧承衍看着明嫣露出的小脑袋,只觉恍如隔世,默默躺下后,艰难翻身正对着明嫣,诚恳道:“嫣儿,对不起,因为我的自私,给你带了这么大的伤害。”
以后他再也不会强迫明嫣了,明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明嫣沉吟片刻,喃喃说道: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不必再提。”
事实已经造成,再后悔也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,人只能往前看。
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,萧承衍低沉道:“嫣儿,不管你信不信,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取谢长汀的性命。那日,看到你们那样,我又气又急,所以才会对你出言不逊,后来我把他关入督察司,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,并没有要杀他。”
后来谢长汀被劫走,他虽然当着明嫣的面说要把谢长汀追捕回来,可那夜明嫣前脚刚离开建章宫,他后脚就把侯阙叫回来,并没有让侯阙带人去追谢长汀,还有帮助谢长汀混进宫的太监宫女,他也没有追究。
明嫣叹了一口气,“我信你……”
这件事萧承彬写信告诉她了。
“谢谢……”萧承衍淡色的嘴角轻轻上扬,只觉心旷神怡。
一阵寂静后,明嫣试探道:“后日……我想出宫一趟。”
萧承衍怔了下,连忙答应:“好。那我派武靖保护你。”
不用问他也知道,明嫣肯定是要去见谢长汀。
明嫣一口回绝:“不必!我带自己的士兵就可以。”
虽然萧承衍说接纳谢长汀,可事关谢长汀的安危,她还是谨慎些比较好。
而且明景衡给她的三千精兵一直养在禁卫所,她都还没用过,是时候让他们出来动动筋骨了。
萧承衍怕明嫣误会,忍着痛楚强撑起身子,急切道:“嫣儿,你别多心,我没有别的意思,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,你从大祁带来的士兵虽然都是精锐,可是他们对镐都不熟悉。”
明嫣肯定以为他派武靖保护她,是想借机打探谢长汀的下落,所以才会这般激动。可是他真的只是担忧明嫣的安危罢了,镐都肯定有宇文骁的人,他不敢掉以轻心。
沉思许久,明嫣轻点了下头,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这样也好,她可以趁机试探萧承衍是否真心接纳谢长汀。而且等谢长汀安定下来,她会派沈越去保护谢长汀,有沈越在,就算萧承衍想下手,恐怕也没那么容易。
萧承衍松了一口气,柔声道:“嫣儿,你累了一天了,快睡觉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明嫣实在疲惫至极,一闭眼就睡着了。
片刻便传来明嫣深浅均匀的呼吸声,萧承衍心疼极了,忽略腹部的疼痛,努力往明嫣身旁爬,然后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明嫣的青丝,“嫣儿,对不起,我爱你……”
次日,封玄收到明嫣的信,激动不已,这还是明嫣第一次主动给他写信。
看完信,封玄更加高兴了,嘴都笑得合不拢。
“主上,公主信里写什么了?竟然让您这么乐不可支!”楼卓一双漆黑的眸子瞪得大大的,诧异地盯着封玄,他跟封玄十几年了,还从来没见封玄高兴成这个样子。
封玄将信收好锁进锦盒里藏起来,随即转身对楼卓吩咐道:“即刻派人把我在青阳街的那处三进小院整理出来,再挑十几个能干的人过去伺候。”
明嫣把谢长汀交给他安顿,说明对他信任至极,而且接下来明嫣肯定会想办法时常出宫来看谢长汀,这样他就可以时常见到明嫣,不用再靠睹物思人了。
“是!”楼卓应了一声,然后连忙转身出去,虽然封玄没告诉他明嫣信里写了什么,可结合封玄欣喜若狂的神情和封玄交代他的事,他也猜出了个大概,看来过不了多久,他又可以见到明嫣了。
同一时刻,谢长汀也在看明嫣的信,他就知道明嫣不是故意不来看他的。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明嫣让他从慕容烈府上偷偷离开,并且去找水云阁找封玄,可明嫣既然这样吩咐,自然有明嫣的道理,他照办便是。
但慕容烈毕竟救过他,又把明嫣从宫里带出来与他相见,既然不能当面向慕容烈辞别,那他便给慕容烈留封信吧。
谢长汀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写好信,他推开后窗,跃出慕容烈的府邸直奔水云阁。
全靠两条腿走,又要躲躲藏藏,谢长汀一个多时辰后才到水云阁。
“这位公子?你想买什么?”掌柜看到谢长汀,愣了一会儿,连忙上前招呼。
他在水云阁十几年了,镐都的王公子弟他基本都认识,可眼前这位丰神如玉、貌若潘安的男子他却从来没见过。
谢长汀勾唇轻笑:“在下不买东西,请掌柜帮在下向你们东家传句话,就说有位姓谢的公子求见。”
掌柜不敢耽搁,连忙上二楼去禀报封玄。
听到谢长汀来了,封玄立即将明嫣的珠花放好,然后准备下来去接见,可走到门口,他又折回屋子重新换了身新的衣袍,谢长汀是九州出了名的美男子,他可不能在谢长汀面前落了架。
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,可当封玄下楼看到谢长汀的那一刻,还是被无边的自卑深深湮没,难怪能让明嫣以命相护,这谢长汀果真如传闻那般容貌俊雅、气度高华,让人眼前一亮。
回过神来,封玄大步走到谢长汀面前,拱手道:“久仰谢公子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”
“阎公子过奖了,阎公子的大名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。”谢长汀回之一笑。
封玄笑容一顿,看来明嫣是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谢长汀了,“谢公子,此处不便,我们上楼说话。”
“好。”谢长汀微微颔首,随即跟在封玄身后上楼。
进了封玄的房间,谢长汀朝封玄深深鞠了一躬,真诚道:“封公子,感谢你为我和嫣儿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谢将军不必客气,嫣儿也是我的女人,应该的。”封玄笑着摇摇头,随即请谢长汀到窗边的茶桌坐下。
封玄泡了一壶上好的玉叶长青,先倒一杯奉给谢长汀,“谢将军身上的伤可好些了?”
谢长汀端起茶杯浅尝一口,笑道:“承蒙封公子挂怀,在下好多了。”
封玄勾唇一笑,阴阳怪气道:“那就好,否则嫣儿又要心疼了。”
谢长汀意味深长地看了封玄一眼,不以为意。
犹豫了会儿,封玄忍不住问道:“你一点都不介意?”
谢长汀眸底划过一丝愠怒,反问道:“若我说介意,难道你就能离开嫣儿?”
人人都问他介不介意?真当他是圣人心宽似海吗?他也只是凡俗男子,与他人共享自己心爱的女人,他怎么会不介意?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?
封玄猛地站起来瞪着谢长汀,厉声道:“那是不可能的!不管你是否介意,我都不会离开嫣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