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鸿胪寺,萧承衍已经解决过一次的欲望又重新抬头,他等不及备水沐浴,直接走到井边,抬起水桶,不停地往自己头上浇水,一桶又一桶,冰凉刺骨,足足浇了二十多桶才停下。
萧承彬闻讯赶来,一脸疑惑,担忧道:“大王,你这是在做什么?当心着凉!”
“热!”萧承衍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闻声,萧承彬心中一惊,不由自主地看向萧承衍小腹处,随即了然于心,“今日艳阳高照,大王又风尘仆仆,难免生热,但已入了秋,大王还是去屋里用温水沐浴吧。”
“好……”萧承衍尴尬地扫了萧承彬一眼,然后转身进屋。
萧承彬盯着萧承衍的背影,神色有些复杂,今日萧承衍是进宫去与明嫣道别的,去的时候兴高采烈,为何回来却这般狼狈?该不会是……
浴室。
萧承衍泡在冰凉的浴桶里,脑海里都是明嫣勾魂摄魄的小脸、水光盈盈的眼眸、以及那犹如蜜桃般诱人的娇躯,他忍不住又释放了一次。
沐浴更衣出来,萧承衍屏退左右,示意萧承彬坐下,吩咐道:“大哥,明日孤就要启程回西秦,迎亲的一切事宜就交给你了。”
萧承彬颔首:“大王放心便是。”
沉吟半刻,萧承衍凝眉说道:“若宇文骁得知大祁和西秦联姻,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半道上将宸阳公主劫走,所以,大哥一定要时刻提高警惕,保护好宸阳公主,不能让她出现任何差错。”
萧承彬起身拱手,郑重道:“臣就算拼上这条命,也一定将宸阳公主安然无恙地护送到大王手中。”
闻言,萧承衍走到萧承彬跟前,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,欣慰道:“这些年,多亏有了大哥,否则孤也不能如此顺遂。”
萧承彬摇摇头,恳切道:“年幼时,若不是母后和大王照拂,臣恐怕早就没命了,所以,不管为大王做什么,臣都心甘情愿。”
他虽为先王长子,却从未受到先王的疼爱和重视,因为,他的母亲是先王最厌恶的女子。
当年,他母亲只是先王跟前一个最不起眼的宫婢,先王在一次夜宴酒醉后宠幸了他母亲,事后不但没有任何封赏,反而怪罪他母亲蓄意勾引,一怒之下将他母亲打入永巷做苦力。
进永巷三个月后,他母亲有了身孕,先王这才把他母亲放出来,可先王仍旧没有册封他母亲,只是把他母亲扔给先王后照料。
后来他母亲难产去世,先王后怜惜他自幼便没了生母,便把他带在身边悉心扶养,哪怕后来先王后有了自己的儿子,也没有亏待他分毫,而萧承衍更是把他当成同胞兄弟,对他既亲厚又敬重。
萧承衍不以为然,“大哥言重了,孤能有大哥这种手足忠臣,是孤的荣幸。”
见萧承衍心情愉悦,萧承彬趁机说道:“大王,臣有一事困惑不解,想请教大王,还请大王恕罪!”
萧承衍挑眉一笑:“大哥这是哪的话?你我是亲兄弟,有什么话直说便是。”
萧承彬剑眉紧拧,犹豫再三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以大祁如今的境况,大王想娶宸阳公主,派慕容将军助大祁击退北燕即可,为何还要将栎云十二州拱手相让?”
萧承衍直视萧承彬,目光坚定,坦言道:“大哥,孤知道就算没有栎云十二州,只要孤出兵相助大祁,陛下也会同意将宸阳公主下嫁,可孤爱宸阳公主,孤不想让她觉得这只是一桩交易,孤想让她知道孤对她的心意。”
他想让明嫣知道他有多重视她、有多爱她!
萧承彬激动道:“大王对公主的情意臣明白,可这是整整十二座城池啊!大王从小随父王征战,应该知道攻下一座城池要流多少血,要搭上多少将士的性命!”
来大祁之前,为了这件事,萧承衍和百官僵持许久近乎决裂,虽然当初他站在萧承衍这边,但他并不认同萧承衍的做法。
想起明嫣,萧承衍的眼眸顿时璨似星辰,“孤当然知道,但为了宸阳公主,别说只是区区十二座城池,哪怕是公主想要孤的心,孤也会毫不犹豫挖出来双手奉上。”
明嫣是天底下最尊贵最美好的女子,用这种方式娶她已经是对她的亵渎了,如果他不拿出些诚意,实在对不住明嫣。
见萧承衍如此执迷不悟,萧承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直接厉声劝诫:“大王,您是一国之君呐,不是普通的男子,您所言所行皆应以西秦的利益为重,而不是随自己的性子来。大王十五岁登基,多年废寝忘食、励精图治才换得西秦的强盛和诸国的臣服,如今,大王为了宸阳公主,难道真的不顾及西秦的江山社稷和自己的名声吗?”
他没见过明嫣,不知明嫣到底美到什么地步,竟然令萧承衍如此神魂颠倒不顾一切,不过话又说回来,就算明嫣再美,也不过区区一女子,为一女子不顾江山社稷,并非明智之举!
萧承衍眸底浮现浓烈的愧疚,“为了娶到宸阳公主,孤不介意背负昏君的骂名,不过大哥请放心,孤绝不会将西秦的江山社稷视作儿戏,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,以后,孤不会如此任性了。”
他也知道此举不仅会让自己贤名尽失,更会令朝纲动荡不安,但为了明嫣,他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闻言,萧承彬深深叹了一口气,意味深长道:“大王真是重情重义……”
他还能说什么?他们萧家还真是出情种,当年,他的父王为容贵妃殉情而亡,如今他的三弟为了宸阳公主恨不得掏心挖肝、倾尽江山。
翌日,萧承衍出发回西秦之前,派人进宫给明嫣送了一封信和一枚玉佩。
昨日他去未央宫,表面上是去向明嫣道别,实则是想给明嫣送定情信物,只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,一时情急,他便忘了。
信是他昨夜费了两个多时辰写的,写写改改,连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撕了多少张纸才满意停笔。
至于那块玉佩,是他三岁那年先王所赐,这些年他一直佩戴,从未离身。
二十一年前,赫连部落归降西秦,赫连首领为表诚意,将自己部落最珍贵的传世之宝——和田玉壁献上。
恰好此时,容贵妃有了身孕,而且还是男胎,先王十分高兴,便命能工巧匠将这块玉壁雕刻成四枚环形玉佩,赐给他们兄弟四人,说以后等他们成了婚,便把玉佩送给自己的妻子。
玉佩正面精雕团龙祥云纹样,背面则雕刻他们兄弟四人各自的名字。
他的这枚玉佩,后面刻着一个“衍”字。
未央宫。
给萧承衍送信物的的侍从走后,明嫣冷声吩咐孟筝把玉佩收起来,然后命春岚把未拆封的信直接拿去烧掉,自始至终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