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问得好，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，实际上很深奥。”


    叶坤点点头，解释道：


    “以前的时候，诸侯混战，老百姓居无定所，自然没心思发展生产。你栽种了二亩地的莲藕，可能会招来强盗，杀了你的人，还要抢你的东西。你开荒土地，经营成良田，地主就会巧取豪夺，逼着你低价卖田。这样的环境下，谁还有心思发展生产？”


    别说古代，就算是智能工业时代的非洲，秩序不好的国家，老百姓也摆烂，活一天算一天。


    饿死不开荒，渴死不打井。


    因为打井开荒之后，立刻就会有武装力量来收拾你，杀了你，占据你的良田水井！


    大鼎国的百姓不愿意开荒，不愿意发展副业，还有个原因，就是土地被大量垄断，甚至山岭河流，都被豪绅圈地占据了。


    叶坤这些年，恩威并施，一步步收回土地，发展百户村，才有今日之局面。


    有德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我懂了，稳定才是发展的前提，对吧？”


    “小丫头，你说对了。没有稳定，就没有发展。”叶坤一笑，摸了摸有德的脑袋。


    有德也是一笑，问道：


    “当年你和管亚夫打赌，果树嫁接，让他家桃树上面结杏子，杏树上面结桃子，你赢了吗？”


    叶坤大笑：“我当然赢了，管亚夫在东巴郡的府邸，嫁接的桃子杏子，已经挂枝好几年了，我还吃过！”


    有德又问：“秦丑大力推广果树，那些树苗，都是从哪里来的？”


    “笨蛋，我们有果树苗园地的嘛。秦丑在各大郡县，都建造了农业示范园。一方面培育良种，一方面传播技术。有五谷示范基地，有蔬菜示范基地，也有果苗培育基地。”


    叶坤侃侃而谈：“秦丑还有个计划，叫做核桃进万家。就是大力推广核桃，在荒山种植，争取家家户户，都有核桃吃。”


    核桃是可用充饥的，最重要的作用是榨油。


    而且核桃树寿命长，产量稳定。


    一棵树成活了，这一百年你都不用操心，等着到期收获就行。


    叶坤治下，荒山荒丘无数。


    大力开发山水资源，种树养鱼，既能丰富老百姓的食物，又能加强粮食供应。


    有德不由得感慨：“核桃比栗子好吃多了，以前吃不饱，我们就吃栗子充饥，能噎死人。”


    “等以后有时间，我给你做个糖炒板栗，保证好吃。”


    叶坤一笑，忽然想起一事：


    “对了有德，罗马大秦的商团，带来了棉花，我已经下令分头培育，经过今年的发展，到明年，说不定就能收获很多棉花，我们会建设更大的纺织厂，做出许多又漂亮又暖和的衣服。”


    “你老说棉花，这个棉花很好吗，比丝绸如何？比羊毛衣服如何？比细麻布如何？”


    “这么跟你说吧，一旦棉花种植技术成熟，得到全面推广，麻布就会被彻底抛弃，没人要了！”


    叶坤想了想：“从保暖角度来说，和羊毛衣服差不多，但是制作简单许多，不用那么麻烦。而且棉布耐穿，破了以后也容易缝补。和丝绸比起来，那就是便宜，实用，成本低。”


    以前看过一些未经考证的历史记载，说华夏国在汉代时期，就有棉花传入，西域和海南都有。


    但是野棉花品质差，产量低，和丝绸一对比，没有优势，所以没有发展起来。


    叶坤却很有信心。


    他相信任何作物，都有可能随着环境变化而产生变异，会渐渐适应环境，向着优良品种方向发展。


    上次的野棉花，叶坤安排了十几个地方分别种植培育，益州、汉中、雍凉二州都分头做试验，看看哪里的棉花最好，然后再扩大到全境，继续育种。


    最多三五年，就能把棉花推广到全境。


    有德笑道：“这么说，我们以后还要建造许多纺织厂了？”


    “至少一千家！”


    叶坤豪情满怀：“以后统一了神州华夏，我要在每个县，都设置小型纺织厂，教会老百姓纺线织布，自己做衣服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把我累死了，一千个纺织厂，我可跑不过来。”


    “傻丫头，到时候你是全国纺织部部长，手下都有几万人，哪里要你自己跑？”


    两人在小船上面聊着，畅想未来，非常温馨。


    在西屏山玩了两天，叶坤带着姜有德，前往平野县。


    平野县的父老乡亲，知道叶坤回来了，蜂拥出城，在西门外夹道欢迎，泪流满面。


    叶坤下了马，一路慰问，也感动得眼眶潮湿。


    “叶大人，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
    一个妇人挤了过来，拉着一个孩子，流泪道：


    “我是慈姑县的难民，被黄天道大军赶过来的。是叶大人收留了我们，给我们吃喝穿。那天晚上，孩子发烧，叶大人和姜夫人，还亲自来看我们，夫人还给孩子带了烧鸡……”


    叶坤一愣，随即想起往事：“我想起来了，怪不得这孩子看起来眼熟！”


    还有个老汉，在人群里挥手大叫：


    “叶大人，我是北街卖豆腐的老王，你还记得我吗？我孙儿叫王承汉，是你给他取的名字，还记得吗？”


    “老王，我怎么会忘记你？”


    叶坤大笑，挤过去拉着老王的手：“还是我建议你做千张和豆干的，对不对？”


    大鼎国一开始，只有豆腐，没有千张和豆干。


    是叶坤在平野县的时候，找了几个豆腐匠，说起了千张和豆干，让他们摸索制作，渐渐搞出来的。


    老王哭着笑着，擦着眼泪说道：


    “叶大人，我现在老了，不做豆腐了，不过两个儿子在做。叶大人，明天一早，我给你送两碗热豆腐去！”


    “不不不，到时候我自己过去，你还在南街的摊位？我记得你是第三家豆腐摊位。”


    “现在有七家豆腐摊了。不过，我还在第三家。”老王大笑。


    “是吗，明天一早，我去南街看看。”


    从城门外到城内，短短的几十丈距离，叶坤走了半个小时。


    平野县纺线厂的工人，也来欢迎姜有德。


    有德看见了曾经的女工，拉着她们的手，嘘寒问暖，眼泪模糊……
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叶坤在平野县大摆宴席，招待父老代表。


    现在的平野县令，是谭四丑。


    也就是谭八卯的堂兄弟，当初在牙市负责官卖的小衙役。


    叶坤问道：“谭四丑谭大人，这个县令做起来如何，累不累？”


    谭四丑急忙起身：“小人只是照葫芦画瓢，按照叶大人以前的规定，治理百姓。所幸父老乡亲感念叶大人的恩德，都支持本县的工作。”


    “你好好干，以后给你升官，做个太守。”


    叶坤扭头看着干儿子谭八卯：“八卯，你也年纪不小了，老是跟着我东奔西走，南征北战，只怕身体吃不消。要不，你去长沙，做长沙太守，帮着燕六亥吧。”


    谭八卯快四十岁了，这几年跟着叶坤，吃了许多苦，还在战场上受过伤。


    叶坤打算，让他学着从政，做个太守，以后养养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