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勒个去……”


    叶坤差点喷出一口八二年的老血，哭笑不得：“让你养鸽子，不是用来吃的。”


    上官季夫皱眉：“养鸽子不吃，用来干嘛？”


    “鸽子可以送信，千里之内，一日抵达。飞鸽传书，听说过吗？”


    “胡说，鸽子又不是鹦鹉，不会说话，怎么传信？”


    “唉，四哥，如果你的脑子和你的武功一样厉害，就好了。”


    叶坤被弄得一点脾气没有，从头教起：


    “鸽子白天放出去，晚上知道回家。千里之内，它们都可以找到家。比方说，你给我一只鸽子，我在东巴郡遇到急事，就在丝绢上面写几个字，绑在鸽子腿上。鸽子飞回来，你看到我的信，就知道我的情况了，明白不？”


    飞鸽传书，在大鼎国还没有。


    但是后世，有专门训练的军鸽，就是用来送信的，发挥了重要的作用。


    上官季夫听明白了，还是不在意，笑道：“我们有飞马送信，不是更好吗？”


    “四哥，假如我前几天被困荆州，怎么飞马送信？”叶坤翻白眼：


    “飞鸽可以穿越敌人的后方，安全性，甚至高于飞马传信。另外，飞鸽送信成本很低，速度又快，可以作为飞马报信的一个补充。这玩意一旦建立了完整的规章制度，有了完整的通信网络，信息加密，作用和望远镜一样，可以左右战争结果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叫信息加密？不懂不懂……”


    上官季夫最怕麻烦，笑道：


    “天门郡有个小寡妇，平时就靠养鸽子为生。我已经把她叫来郡守府了，养鸽子都是她的事。大郎哥稍等，我把李寡妇叫来，你跟她慢慢加密。”


    叶坤点头。


    不多久，外面来了一个妇人，二十多岁，长得也凑合，拜见叶坤和上官季夫。


    上官季夫说道：“李寡妇，叶大人也喜欢养鸽子，有话问你。你好好侍候叶大人，否则定斩不饶！”


    李寡妇吓得发抖，磕头道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

    “四哥，别这么凶巴巴的。”


    叶坤起身，招呼李寡妇：“李家嫂子，带我去参观你的鸽舍吧。”


    李寡妇战战兢兢，带着叶坤去参观鸽舍和自己的鸽子。


    鸽舍就在郡守府一角，三间屋子，包括李寡妇的宿舍。


    叶坤看了一圈，在李寡妇的宿舍里坐了下来，说起了飞鸽传书的事。


    李寡妇一听就懂，点头道：


    “叶大人放心，我养的鸽子，飞出去都能找到家，除非路上被人吃了。”


    “不，我需要一套完整的养鸽子制度，就是说，需要很多人，很多像你这样，专业的人。”


    叶坤想了想，又说道：“我给你另外建一个很大的鸽舍，再给你七八个帮手。你一边养鸽子，一边带徒弟。注意挑选一些好鸽子，精心培养。养鸽子的所有开支，我给你。”


    李寡妇吓一跳，弱弱问道：“需要养这么多鸽子吗？只怕上官大人不同意。”


    “上官大人那里，我会说的，你别担心。按照我说的办，要快。”


    叶坤点点头，带着李寡妇来见上官季夫，让他安排专门的鸽舍，还有专业人员。


    上官季夫懒得操心，吩咐手下：


    “按照叶大人说的安排，拨一套大房子，做专门的鸽舍。再找十个识字的丫鬟，侍候李寡妇！”


    叶坤笑道：“再给两百吊钱，作为启动资金。购买鸽子和饲料，都让李家嫂子负责。其他开支，实报实销。另外，李家嫂子的工钱，每月二两银子吧。”


    上官季夫一愣，坏笑道：


    “二两银子？叶大人，是不是李寡妇有几分姿色，你看上她了？要是看上了李寡妇，让她今晚上就侍候你。这寡妇是我买来的，我给了她们族长三两银子，包括她的所有鸽子。”


    这家伙，对女人毫无尊重，当着李寡妇的面，就开玩笑。


    李寡妇红了脸，低着头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
    这年头，人命不如一头牛。


    女人更是不值钱，男人眼里的货物而已。


    对于上官季夫来说，他做什么说什么，从来不会考虑一个货物的感受。


    “上官大人，你能不能正经点？”叶坤翻白眼：


    “李家嫂子是个人才，我们要尊重，以姐妹待之。等我把军鸽制度搞起来，你就知道，李家嫂子和你手下的大将王猛、皇甫琳，一样重要。”


    上官季夫皮笑肉不笑：“那行，叶大人慢慢尊重李家嫂子吧，我等着你们俩的好消息。”


    又不是正经话！


    你大爷的，叶坤心里骂了一句，带着李寡妇出去了。


    走到没人的地方，叶坤笑道：


    “李家嫂子，上官季夫说的屁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等你在这边，带出来几个徒弟，我就把你调回东巴城。”


    “叶大人，奴婢不敢。”李寡妇吓得变色。


    “别怕，安心做事。”


    叶坤安慰了两句，这才离去。
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叶坤离开天门郡，回到平野县。


    天快黑才到家，见了老娘和姜有容，一起吃晚饭。


    晚饭后，叶坤询问姜有容的身体，摸了摸她的肚子，笑道：“孩子乖不乖？”


    “很乖啊。”姜有容一笑，拉着叶坤的手：“相公，有德小丫头，这段日子……瘦了许多，你明天有空，去纺线厂看看她吧。”


    平野县这边，纺线作坊已经重新搞起来了，还是有德负责。


    叶坤惊愕：“有德为什么会瘦，生病了吗？”


    有容叹气，带着一点幽怨：
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啊，只是看她上次和你一起，去天门城回来之后，就神魂颠倒的。我猜，她心里有事吧。”


    叶坤想了想：“那我现在去看看吧。”


    “去吧，多哄哄她。”姜有容点头。


    叶坤起身，前往县衙旁边的纺线作坊。


    平野县原来接收大量难民，非常拥挤。


    叶坤拿下东巴郡以后，把收留的难民，全部带去了东巴郡，屯田种地。工匠们也被带走了许多，所以平野县现在，已经空旷下来了。


    以前收留的难民的宅子，都已经腾空，打扫出来，另作安排。


    有德负责的纺线作坊，是一套三进大宅子。


    以前的一百架纺线车，目前只安装三十架，小规模生产。


    叶坤来到的时候，有德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发呆。


    从侧面看，果然瘦了一些。


    灯光下，睫毛弯弯，楚楚可怜。


    “有德。”


    叶坤心里一痛，走了进去。


    “姐夫……叶大人！”


    有德微微一惊，站起身来。


    “丫头，干嘛叫得这么生分？”


    叶坤赔着笑，拉着有德的手：“好像你不开心啊，是不是对这个纺线作坊不满意？”
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


    有德眼圈一红，低头说道：“叶大人现在当官越来越大，还关心我这个小丫头吗？”


    “傻丫头，我知道你在怪我。”


    叶坤轻抚有德的后背：“我以后不当官了，挂印辞官，陪着你们回草庙村去，好不好？”


    “又骗我。”


    有德终于一笑，叹息道：“在草庙村的时候，真好，你还有时间教我写字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现在也能教你啊。”


    叶坤带着有德坐了下来，低声说道：“有德，你知道我心里有你的。我就是想，等你再大一些，我来安排你的事。”


    有德再也忍不住了，扑在叶坤的怀里，哭出声来：


    “你知道，我有多么想你吗？每天都想，想得忍不住，睡不着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你的样子……”


    自从上次游玩天门城，有德的感情，就不受控制了，一发而不可收拾。


    豆蔻年华，用情最深，也最真。


    “我当然知道，所以来看你。”


    叶坤很怜惜，附耳低声说道：“今晚上我不走了，在这里陪你，一夜都陪着你。”